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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man 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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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民戰敗的關鍵

Posted by chankinman 於 四月 4, 2007

泛民這次參與特首選舉,在推動民主方面作出重大貢獻(見筆者周一在本版的文章),贏得民心。既然如此,為何梁家傑在民調中節節失利?如果泛民這次成功啟動政改的討論,為何市民不在318 上街支援?要完整評價泛民這次參選的得失,必須回答這些問題。 

今年年初梁家傑開展競選工程,曾蔭權還是「猶抱琵琶」的時候,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的民調顯示,市民有22%支持梁家傑當特首,而曾蔭權得到50%的支持。其後曾蔭權加入戰團,民意逐步上升,即使梁在辯論中表現出色亦無法扭轉形勢。中大在3 月15 至17 的民調顯示,梁的支持率維持不變在22%,而曾已上升至64%。香港有超過六成的市民支持盡快普選,現在卻有六成多市民支持曾蔭權,原因是什麼?

最少有兩個可能性:

1. 泛民沒有成功令普選成為這次競選的主線,市民不按此作選擇。在市民心目中,選特首有其他更重要標準;2. 市民認為曾蔭權更有能力處理普選問題。

梁文道曾在本報一篇〈梁家傑的選擇〉的文章,談到泛民要以民主鬥士或是一個真正的特首候選人的姿勢參選的兩難。只談民主,是梁在民意戰中擊敗曾的一道險,但卻會將泛民鎖在只談政治的反對派位置。全方位談政策,梁鬥不過曾,但卻能為泛民樹立理性務實、志在執政的形象。縱觀梁家傑競選工程,雖然突顯普選議題,但總體策略仍是以一個全方位候選人來定位,推廣泛民對社會發展的願景,結果當然是不敵曾蔭權。

民主議題梁險勝曾

中大的調查結果(見表)顯示,梁家傑的施政理念中(1 至4 項),在關懷民生疾苦、保障自由人權和促進民主發展方面較佳,獲60 多分,但經濟政策是梁的最大弱點,在各項中獲最低評分(52.8)。相反,曾蔭權管理經濟的能力受到充分肯定,獲68.7 分。即使在民生、人權、民主的問題上,亦獲得60 分以上。值得注意的是,民主發展雖為曾的最弱項(60.2),其得分亦只與梁相差4 分。梁顯然未成功打其「民主牌」,在促進民主方面得分(64.1)亦稍輸給他自己關懷民生的形象(64.4)。

梁的政改方案談修改《基本法》、談削弱中央任命權,令討論節外生枝,亦令人覺得他不設實際。在辯論中梁把官商勾結、貧富懸殊、貪污腐化的問題都歸究到沒有普選,把民主意識形態化到有點陳腔濫調,難怪曾一句「普選不是八達通」贏來滿堂掌聲。而曾信誓旦旦在至年內徹底解決普選問題,亦令他搶回不少失地。總的來說,梁談政策、談願景,無法超越曾蔭權,民主議題梁險勝曾,經濟議題卻一敗塗地。

在個人素質方面(5 至7 項),梁家傑在廉潔公正獲得各項中最高分(67.6),但無論是辦事能力和值得信賴方面都在60 分以下。缺乏管治經驗是整個泛民的致命傷,但民主派連誠信都被質疑卻是始料不及。相反,曾蔭權不單在廉潔公正方面取得各項中最高分(72.9),在辦事能力和值得信賴方面都取得接近70 的高分數,令梁攻擊曾為財團服務變得徒勞無功。

經濟議題梁一敗塗地

選特首不同選立法會議員,市民除期望候選人有管治能力外,還期望他能協調利益,團結社會(8 至10 項)。這方面正是梁家傑約最大弱點。在平衡各方利益和包容各政治勢力方面,梁得分都在60 以下,最重要的問題是,梁無法得到商界的支援。而平衡中港利益方面,梁獲得各項中第二低的分數,可見在經濟方面談「寄生蟲」、在政治方面無法與中央溝通,在市民心目中是梁的一大缺失。相反, 曾在平衡中港利益方面獲各項中的第二高分(72.1),而在處理內部的政治和利益分歧時,亦得到較高評價。因此,當梁說他代表無權無勢無錢無票者時,或者可以在「關懷民生」和「促進民主」方面取得分數,卻被曾「所有人都是我老闆」的回應,將梁在「協調各方利益」方面打得落花流水。

總結來說,梁的最大弱點是管理經濟的能力不足、無法平衡商界與基層的利益和中港的矛盾,這些卻都是曾的強處。泛民單靠民主自由人權的理念,顯然不足以爭取市民的支持。公民黨成立之初便矢志發展為香港的執政黨,而不單是只懂批評的反對派。市民亦在對民主黨失望之餘,寄望公民黨能成為一股理性溫和的民主力量。但市民心目中的「理性溫和」所指的是什麼?從這次競選梁家傑在民意戰中落敗可見,市民除了認同公民黨的民主自由理念外,亦希望公民黨能與商界和中央溝通合作,在各種利益和政治立場中尋求妥協,化解矛盾。顯然,公民黨發展至今仍未突破過往民主黨的局限,輸掉民意戰是必然的。輸掉民意戰,泛民要透過參選來衝激小圈子選舉的效果便大大減退。市民覺得政治環境因這次競爭有了進步,中央指定的特首人選又符合民意,上街意欲大減。但假如梁家傑能獲30 至40%的支持率,成為一個真正有分量的挑戰者,市民對無權投票便會感到強烈不滿,318 遊行人數就會大大增加。即是說,如果認為動員民眾反對小圈子選舉是民主化的重要環節,梁家傑參選,或者要變得更激進,以民主牽動民意;或者要表現得更溫和,尋求商界與中央的支援,而不像現在,困在兩端之中。但以筆者的分析,在特首選舉這樣的格局下,只有往後者發展才能贏取民意(試想在辯論中只談民主不談民生會否為市民受落?)因此,泛民可選擇不走進建制。要走進去,就只有變得更務實溫和,才能贏得民心,推動改革。

協調各方利益梁被打得落花流水

不過動員群眾只是民主化的其中一個環節,香港要有民主,還有賴中央政府與特區的統治階層中開放的力量的擴大。是次特首選舉如何在建制內產生影響,是關心政改的朋友應細心研究的。

明報 2007年3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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