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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man 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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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政改與墮落時代的開始

Posted by chankinman 於 十月 26, 2009

特首《施政報告》只有兩小段談政改,輕描淡寫說下個月開始諮詢。在一個介紹《施政報告》的閉門會議中,某高官說政府不會設立專責的工作組或民意收集機構,政府亦不會將民意支持率定在六成的標準。很明顯,一切都在低調進行。

北京來的朋友說,當年中央撤換特首和透過人大常委提出普選時間表已是對港人很大的讓步,這次政改最多是微調,大家不要有太高期望。

公民黨人很早便收到這樣的信號:2012的政改方案只會是05年方案的改良版。失望與憤怒,讓黨內的鷹派與少壯派一拍即合,採納了社民連的總辭策略,亦巧妙地將 2012雙普選的目標轉換為爭取普選路線圖。公民黨說他們是先談判後總辭,但擺下如此架勢,如何有助與一個仍像封建皇朝的政府展開對話,實在令人費解。民主黨人遲遲未有表態,當然有利益考慮的一面,但對多年來寸土必爭打位置之戰的民主黨人,自然不太容易被這種類近街頭政治所牽動,寧願審時度勢,謀定而後動。而像呂大樂、馬嶽、蔡子強等學者,質疑的是公民黨/社民連是否一廂情願地以為總辭/補選可以產生全民投票的效應、是否低估泛民在補選中面對的風險。

先是馮檢基投訴公民黨不尊重其他泛民成員,再是湯家驊明言不參與總辭和威脅以退黨明志,總辭方案已漸漸失去其道德感召力。泛民其他派別則決定保持緘默,等待政改方案出爐再研判民意反應。如果方案能得到五六成民意支持,各區泛民辭職補選的部署將被打亂。但如果方案獲得一致噓聲,泛民各黨派走向激進化是必由之路。至於如何判斷方案的得失,我常戲言要看公布當晚馬嶽與蔡子強的評論及翌日各報社論與電台主持的語氣。

倡一次政改中有明確「方向性」
但要弄一個好方案可是難事。定下時間表與路線圖本是合情合理,否則像現時般誰都不相信2017年有真普選,結果是商界、親北京政團以至泛民都沒有真正做出準備。但中國多年來的經濟改革都是「摸覑石頭過河」,北京既與泛民缺互信,普選風險太高,改革就自然是見步行步了。但如果政改只涉2012,如何能取得爭取雙普選和路線圖的泛民的支持?香港民主發展網絡便建議要在一次政改中就做到有明確的「方向性」,令人覺得改革之路已不能逆轉。

先談特首選舉,大家的焦點都在2017年普選時的提名機制。如果中央認為像梁家傑這類較溫和的泛民候選人是可以接受的,大可在2012年基本保留現時選舉委員會的組成,然後透過一項「聲明」,表示中央同意可在2017年將選舉委員會的運作模式應用到提名委員會。如果中央仍是擔心泛民會協調出一些激進民主派候選人,而在普選時因太多候選人分散票源造成該候選人低票當選(就如第一次陳水扁當選的情況),則可考慮採納法國總統選舉的「兩輪投票制」,在第一輪如無候選人取得過半數票,便讓最高票的兩名候選人進入第二輪投票。這種方式保證當選者有過半票數,有利於選出較溫和的候選人,不單減輕中央的憂慮,亦符合港人的期望。其實現時特首選舉亦有規定要在選舉委員會取得過半數票,中央只要在「聲明」中說明同意2017年普選沿用這種安排便可,這比起用高門檻排除泛民候選人的做法文明豈止百倍?

立法會選舉問題就複雜得多了。如2020年是立會全面普選的目標,最合理的做法是在2012、2016和2020年分3次循序漸進將功能團體議席取消。即使在2012年政改中只能觸及取消三分之一的功能議席,改革的方向已非常清晰,部分泛民中人一定願意接納。

中央須對2020時間表表態
但北京的朋友說:中央從來沒有說過2020年的話,那是你們港人說的。工商專業界對保留功能議席有強烈意見,要改革的話,最好是思考如何擴大功能團體的選民基礎問題。

但這問題卻非常複雜。如果2020年不是《施政報告》所述,是實行立會全面普選的目標,這種逐步擴大選民基礎的進程理論上可以伸延至2047年。除非在2012年政改方案中功能團體的選民基礎大幅擴展至近百萬人數,否則只是由公司票轉換為董事票,再加上沒有清楚的時間表,我看不到泛民的主流派會有絲毫妥協的可能性。因此,中央必須對2020年這個港人已確認的時間表作出表態,隨之或者削減功能議席,或者大幅擴展選民基礎,否則2012政改成功機會微乎其微。

今次政改比起05年那次,政府不是全沒優勢。第一,現在距離2012年的選舉還有兩年多,討價還價的時間比較充裕。第二,上次政改拉倒,民意對泛民頗為負面,這次泛民都有點戰戰兢兢,誰也不想負上造成十年政制停頓的罪名。民主黨就預先提出政改如失敗,責任在特首,應引咎辭職。

但另一方面,在上次政改中一些學者和文化人扮演鼓吹合作的第三方力量卻在消散中。當年曾蔭權剛上台,如果泛民不要太過道德化、不要太過計算一兩席的得失,與曾蔭權達成政改協議,將能開啟泛民與建制的良性互動,有望借助曾蔭權進一步推動改革。但事過境遷,政改拉倒後出現的是「親疏有別」。如今特區政府只剩守勢,看不到要為政改闖關的雄心,泛民就更沒有與跛腳鴨合作的動力。

此外,在民間策發會和公民黨中,仍有不少人對曾蔭權當年的「區議會方案」表示反感。如果是如此偏執,則在人大常委決議的框架下(功能與直接議席比例必須對等),我實在看不出他們能對2012年的改革提出任何實質的建議。因此,假如爭取不到路線圖,他們否決2012年政改的可能性甚高。剩下來的關鍵,在於北京與民主黨是否能夠取得共識。但以北京對民主黨的戒心(連國慶亦不敢邀請觀禮)和民主黨多了劉慧卿當副主席,大家都不要心存厚望。

政改再失敗 港人重拾政治冷感
香港再不盡早民主化,舊的體制已無法應付新的形勢。下一任或唐或梁當特首,都是危機重重。面對日漸潰爛的管治環境,讀書人如我者已漸失耐性。最近看費振鐘寫的《墮落時代》,談明代文人無力挽救腐敗的政治和走入死胡同的儒學,紛紛投入狂禪、縱慾或隨水泛舟的生活中。政改再次失敗,不單為2017年普選設下更大障礙,亦會令港人在沮喪中重拾政治冷感的心態,這怎會是香港之福?

明報.2009年10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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